第59章 第 59 章04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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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雨从郭家庄回来之后,一进门就发现家里特别热闹。
“妹子,你回来了。”连苗笑呵呵地迎了过来。
谷雨吃了一惊,她不是惊讶连苗来了,而是连苗的肚子没了,“连苗姐,你的娃娃呢?”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妹子,你别怕。我把孩子引产了。”连苗抿了下嘴,拍拍她的手背说。
“搞计生的人干的?”
“不是,是我自己主动去医院引产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样做,孩子都五六个月了,这会儿引产多伤身体啊,而且我这才几天没见你啊,你这得坐小月子吧,这么冷的天,你出来干啥,赶紧进屋。”谷雨拉着连苗的手进了堂屋。
进去之后才明白,为什么这么热闹,原来艾姐夫和一个年轻的男孩在装吊顶。
“连苗姐,你这么快就编好了?是挣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,你是不要命了吗?”
“你这快当妈的人了,咋这么急躁啊。我足足坐了七天小月,没事了。这些我只编了花,其它的都是找人编的。对了,我还给你带了好多盒子。”连苗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盒子。
谷雨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抬头和艾姐夫打了个招呼。艾迟余只是笑。他们正在装堂屋的吊顶,堂屋比较宽,得3张拼在一起才行,看着工艺不简直,但是他们做得游刃有余。
大旺也帮着打下手,看她进来,笑了。谷雨觉得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。
“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引产啊?”谷雨简直不能懂。
“为了能有更好的生活,为了能让我三个闺女能有更好的生活。我试编了一些,给我娘家全安了,他们都觉得好,我觉得这是个机会,我得抓住,因为我怕错过了,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。”连苗抬头看了看忙碌的三人,又低声说:“引完产,护士告诉我是个女孩,虽然对不起她,但其实我还是挺庆幸的,把她生下来,也只能让她过苦日子,大花再稍大点就得帮我看孩子,到时候所有的孩子前途全毁了。”
谷雨心中一阵难受,理智上她知道计划生育是对的,但情感上还是有些愧疚,如果不是她说那些挑选被挑选的话,可能连苗不会产生打掉孩子的想法,起码不会主动去引产。
“傻妹子,好事都让你做了,责任你也要往自己身上揽,你累不累啊?我今年29岁,三个孩子的妈了,难道还分不清事非,做不了抉择吗?”连苗笑着睨了她一眼。
“连苗姐,你快坐下,我给你灌个暖水袋,前儿个刚买的,你暖暖手。我再给你熬点姜汤吧。”谷雨勉强笑了一下,再怎么说引产才坐七天月子也还是有点少。
“我没事,身体健壮得和牛一样。你别忙了,这屋子里有火炉,暖和着呢。我呀,还有好事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主动引产的事作为先进典型被表彰了,你的那个李大哥啊,专程到村里给我送锦旗了。”连苗语调欢快,暗带调笑,但谷雨一点也笑不出来,她无奈地说:“人家是李主任,和我一分钱关系也没有,别乱说了求你了。”
“哦哦。”连苗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说:“李主任看我家里堆了好多席子,就问我冬天编这么多席子往哪里卖啊,我就告诉他真正的用途了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谷雨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俩闹别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看就是闹别扭了。人家是个大好人,有能力的人,干大事的人,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,不知道多少小闺女日夜思慕他呢,留神让别人抢了去。”
“你还说不说事了,不说我去买菜了。”谷雨站起来准备去菜市场。
“哎,你这什么脾气。我怀了四个都没你脾气大。”连苗拉住她说:“我说,我说行了吧。他听完我的用途,直接说这个虽然,但容易模仿,想要挣钱,还是攒多了一起放出去,这样才能迅速占领市场。等别人开始学的时候,我已经把牢牢上占稳了市场了。他说,屯货肯定需要钱,问我需不需要贷款?”
还说没关系,连想法都一样。
谷雨看她还卖关子,就继续准备走。
连苗笑得不行了,赶紧说:“我当然要了,他就让我要准备些什么资料,给我写了条子,让我去农村信用社,你姐夫第二天就贷了一万块钱。我现在几乎请了全村的人在帮忙编席。我也没说干什么用场,她们都以为是提前准备凉席。为了报答你的李大哥,啊,不是,是李处长,我规定凡是来我这干活的,超生的必须引产,生够了的,男人全部结扎,不然不收。我们村有望在年内做到计生模范村了。”
又是一个让男人结扎的,她是和郭村长商量好了吗?
“为什么让男人结扎啊?”
“女人都在我这干活,都送去开刀了,谁给我编席。”
“哦。”谷雨点了点头。
李天成做了这件事竟然都没有告诉她一声,那她就假装和她没有关系,然而下一刻就被打了脸。
“要不是你和李主任关系好,人家哪犯得着大老远的来给我送锦旗,姐这回,要好好谢谢你。你中午把人家请来,姐借你宝地,做上一桌菜请请他的客,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“连苗姐,你的图案都有什么呀?”谷雨硬生生地转换了话题。
“国色天香和龙凤呈祥两种。我娘家给我赔嫁的两床被面上绣的,苏州货,上面绣的牡丹花和龙凤,我照着那个编的。”连苗回答了她的问题,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说:“你去请李主任,我去买菜,好不好?”
“连苗姐,李主任是个大忙人,想要请人家吃饭得提前预约。你这随随便便就去找人,是不礼貌的行为。下次吧,下次咱们提前约。咳,姐,你看看被面上的花就能编出来可真厉害。但是,除了抢先占领市场,你还应该立立山头。用你的技术把所有的人镇压,让她们产生一种你是神,高高在上的感觉,对你心悦诚服,以后都只跟着你干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你要编一个镇店之宝。”谷雨想了一下,“你编一组屏风,找个好看复杂的图案,编出来放在那,来了客户可以看看,你的产品能多卖点钱。给你干活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,敢不敢离开你单干。”
“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主意啊。可是我只有两床被面,而且苏杭过来的被面,一共也没有几个图案,也不太复杂。”
“下午吃完饭我带你去新华书店看看,那里面有好多漂亮的图案,只可惜不卖。咱们拿上纸,照着画下来,你回去之后研究研究。”
连苗连连点头,摩拳擦掌跃跃欲试。
吃完午饭,谷雨留下大河说:“大河,我们下午要去图书馆,你也一起去吧。看看画册,开开眼界。”
大河点了点头。
下午艾姐夫带领大河和那个年轻人继续装吊顶,她们三个人去新华书店。
在新华书店门口,谷雨买了最薄的纸和铅笔。不会画,咱们可以描是不是?
在卖铅笔的地方,竟然看到了彩色铅笔,虽然只有12色的,但也挺令人惊喜的,毫不犹豫地买了一盒。
谷雨领着两人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,在角落处找到了画册书架。
“大河,这有许多画册,你翻翻看,对你以后能有点好处。遇到你喜欢的就画下来。”谷雨拿了几张纸和几支笔递给大河。
笔没有削尖,她又买了两把小刀,用来削铅笔。
大河点点头,就去翻画册了。
谷雨陪着连苗。连苗站在书架前,看着一排一排的书,有点晕。她一眼都觉得自己天生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,在书店里看书那是大学生才能干的事,没想到今天,她一个农民,竟然也站在了这里,想了想,感觉都不太会呼吸了。
谷雨抽出了一本水墨画递给连苗,小声说:“连苗姐,那边有桌子,咱们拿过去看看。或者你想要看什么?”
连苗点点头又摇摇头。木呆呆地随着谷雨去了旁边的桌子。
谷雨把画册摊开让她看,她一开始有点拘谨,但当谷雨翻了两页后,她就被吸引了,接过画册,一页一页慢慢看着。谷雨给她削了支铅笔,鼓励她遇到喜欢的描下来,但是事与愿违,连苗并不比她强多少。两人束手无策,最后谷雨说,你多看看,记到心里,或者干脆想着用什么颜色,什么手法纺织,回去就试,能记多少是多少,记不住的,多来两次。
直直看了两个多小时,谷雨快站不住了,“连苗姐,咱们先回去吧。”
虽然恋恋不舍,但是考虑到谷雨的身体,连苗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谷雨转头去招呼大河,结果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。
大河画了一幅工笔牡丹,在她外行的眼中看过去,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。
虽然他才画了一小部分,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,这是人才啊。
“姐,我画得太慢了,明天我早上就来。连苗姐,你喜欢哪幅,我给你画。”大河为自己的慢速度羞愧了。
这是什么神仙孩子。
连苗毫不犹豫地指了梅兰竹菊四幅水墨画。
谷雨直扶额,一个敢说,一个敢应。这水墨画太难了吧。
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家,春月已经把冬月接回家了。
小冬月远远地跑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:“姐,你昨晚咋没回来啊?冬月好想你。”
子奇暗恨自己长得太大了,不能像冬月一样抱姐的大腿,于是直到晚饭前他都暗搓搓地欺负冬月,冬月要么咬他的手,要么拽他耳朵。然后子奇就来告状,谷雨被烦得不要不要的,又无可奈何,连苗是笑得直打跌。
春月不明所以,想要教训冬月,被谷雨制止了。
春月告诉连苗,自己和四妹都改名了,连苗连连称赞,直说改的好。可能春月已经和艾姐夫打听过家里的事了,此刻没再过多追问。
忙到太阳下山,所有的房间的吊顶就都装好了。全部的花色都是牡丹花。牡丹花真国色也。端庄不失秀丽,大气又不沉闷,真是漂亮。
就连厨房都装上了。
现在已经挪到外面做饭了,厨房全部空了下来。看着崭新的吊顶,谷雨都不舍得在这里做饭了。
“大旺,你明天帮我去问问,能不能买上液化汽钢瓶和液化汽灶,要是能买上就不用烧煤球了,能少不少灰尘,再在墙上安个换气扇,把油烟排出去,不然这吊顶几天就脏了,太可惜了。”谷雨打算把厨房好好收拾收拾。
有了连苗的帮忙,晚饭很快就做好了,异常丰盛。
摆好桌子,大江回来了。
谷雨看到神采飞扬的大江又想到了李天成,这段时间她到底干了啥,怎么哪哪都有他的影子。可也不能因为让自己心里好受,不让大江去工作啊。
真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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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雨从郭家庄回来之后,一进门就发现家里特别热闹。
“妹子,你回来了。”连苗笑呵呵地迎了过来。
谷雨吃了一惊,她不是惊讶连苗来了,而是连苗的肚子没了,“连苗姐,你的娃娃呢?”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调了。
“妹子,你别怕。我把孩子引产了。”连苗抿了下嘴,拍拍她的手背说。
“搞计生的人干的?”
“不是,是我自己主动去医院引产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样做,孩子都五六个月了,这会儿引产多伤身体啊,而且我这才几天没见你啊,你这得坐小月子吧,这么冷的天,你出来干啥,赶紧进屋。”谷雨拉着连苗的手进了堂屋。
进去之后才明白,为什么这么热闹,原来艾姐夫和一个年轻的男孩在装吊顶。
“连苗姐,你这么快就编好了?是挣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,你是不要命了吗?”
“你这快当妈的人了,咋这么急躁啊。我足足坐了七天小月,没事了。这些我只编了花,其它的都是找人编的。对了,我还给你带了好多盒子。”连苗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盒子。
谷雨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抬头和艾姐夫打了个招呼。艾迟余只是笑。他们正在装堂屋的吊顶,堂屋比较宽,得3张拼在一起才行,看着工艺不简直,但是他们做得游刃有余。
大旺也帮着打下手,看她进来,笑了。谷雨觉得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。
“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引产啊?”谷雨简直不能懂。
“为了能有更好的生活,为了能让我三个闺女能有更好的生活。我试编了一些,给我娘家全安了,他们都觉得好,我觉得这是个机会,我得抓住,因为我怕错过了,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。”连苗抬头看了看忙碌的三人,又低声说:“引完产,护士告诉我是个女孩,虽然对不起她,但其实我还是挺庆幸的,把她生下来,也只能让她过苦日子,大花再稍大点就得帮我看孩子,到时候所有的孩子前途全毁了。”
谷雨心中一阵难受,理智上她知道计划生育是对的,但情感上还是有些愧疚,如果不是她说那些挑选被挑选的话,可能连苗不会产生打掉孩子的想法,起码不会主动去引产。
“傻妹子,好事都让你做了,责任你也要往自己身上揽,你累不累啊?我今年29岁,三个孩子的妈了,难道还分不清事非,做不了抉择吗?”连苗笑着睨了她一眼。
“连苗姐,你快坐下,我给你灌个暖水袋,前儿个刚买的,你暖暖手。我再给你熬点姜汤吧。”谷雨勉强笑了一下,再怎么说引产才坐七天月子也还是有点少。
“我没事,身体健壮得和牛一样。你别忙了,这屋子里有火炉,暖和着呢。我呀,还有好事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主动引产的事作为先进典型被表彰了,你的那个李大哥啊,专程到村里给我送锦旗了。”连苗语调欢快,暗带调笑,但谷雨一点也笑不出来,她无奈地说:“人家是李主任,和我一分钱关系也没有,别乱说了求你了。”
“哦哦。”连苗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说:“李主任看我家里堆了好多席子,就问我冬天编这么多席子往哪里卖啊,我就告诉他真正的用途了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谷雨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俩闹别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看就是闹别扭了。人家是个大好人,有能力的人,干大事的人,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,不知道多少小闺女日夜思慕他呢,留神让别人抢了去。”
“你还说不说事了,不说我去买菜了。”谷雨站起来准备去菜市场。
“哎,你这什么脾气。我怀了四个都没你脾气大。”连苗拉住她说:“我说,我说行了吧。他听完我的用途,直接说这个虽然,但容易模仿,想要挣钱,还是攒多了一起放出去,这样才能迅速占领市场。等别人开始学的时候,我已经把牢牢上占稳了市场了。他说,屯货肯定需要钱,问我需不需要贷款?”
还说没关系,连想法都一样。
谷雨看她还卖关子,就继续准备走。
连苗笑得不行了,赶紧说:“我当然要了,他就让我要准备些什么资料,给我写了条子,让我去农村信用社,你姐夫第二天就贷了一万块钱。我现在几乎请了全村的人在帮忙编席。我也没说干什么用场,她们都以为是提前准备凉席。为了报答你的李大哥,啊,不是,是李处长,我规定凡是来我这干活的,超生的必须引产,生够了的,男人全部结扎,不然不收。我们村有望在年内做到计生模范村了。”
又是一个让男人结扎的,她是和郭村长商量好了吗?
“为什么让男人结扎啊?”
“女人都在我这干活,都送去开刀了,谁给我编席。”
“哦。”谷雨点了点头。
李天成做了这件事竟然都没有告诉她一声,那她就假装和她没有关系,然而下一刻就被打了脸。
“要不是你和李主任关系好,人家哪犯得着大老远的来给我送锦旗,姐这回,要好好谢谢你。你中午把人家请来,姐借你宝地,做上一桌菜请请他的客,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“连苗姐,你的图案都有什么呀?”谷雨硬生生地转换了话题。
“国色天香和龙凤呈祥两种。我娘家给我赔嫁的两床被面上绣的,苏州货,上面绣的牡丹花和龙凤,我照着那个编的。”连苗回答了她的问题,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说:“你去请李主任,我去买菜,好不好?”
“连苗姐,李主任是个大忙人,想要请人家吃饭得提前预约。你这随随便便就去找人,是不礼貌的行为。下次吧,下次咱们提前约。咳,姐,你看看被面上的花就能编出来可真厉害。但是,除了抢先占领市场,你还应该立立山头。用你的技术把所有的人镇压,让她们产生一种你是神,高高在上的感觉,对你心悦诚服,以后都只跟着你干。”
“怎么做?”
“你要编一个镇店之宝。”谷雨想了一下,“你编一组屏风,找个好看复杂的图案,编出来放在那,来了客户可以看看,你的产品能多卖点钱。给你干活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,敢不敢离开你单干。”
“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主意啊。可是我只有两床被面,而且苏杭过来的被面,一共也没有几个图案,也不太复杂。”
“下午吃完饭我带你去新华书店看看,那里面有好多漂亮的图案,只可惜不卖。咱们拿上纸,照着画下来,你回去之后研究研究。”
连苗连连点头,摩拳擦掌跃跃欲试。
吃完午饭,谷雨留下大河说:“大河,我们下午要去图书馆,你也一起去吧。看看画册,开开眼界。”
大河点了点头。
下午艾姐夫带领大河和那个年轻人继续装吊顶,她们三个人去新华书店。
在新华书店门口,谷雨买了最薄的纸和铅笔。不会画,咱们可以描是不是?
在卖铅笔的地方,竟然看到了彩色铅笔,虽然只有12色的,但也挺令人惊喜的,毫不犹豫地买了一盒。
谷雨领着两人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,在角落处找到了画册书架。
“大河,这有许多画册,你翻翻看,对你以后能有点好处。遇到你喜欢的就画下来。”谷雨拿了几张纸和几支笔递给大河。
笔没有削尖,她又买了两把小刀,用来削铅笔。
大河点点头,就去翻画册了。
谷雨陪着连苗。连苗站在书架前,看着一排一排的书,有点晕。她一眼都觉得自己天生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,在书店里看书那是大学生才能干的事,没想到今天,她一个农民,竟然也站在了这里,想了想,感觉都不太会呼吸了。
谷雨抽出了一本水墨画递给连苗,小声说:“连苗姐,那边有桌子,咱们拿过去看看。或者你想要看什么?”
连苗点点头又摇摇头。木呆呆地随着谷雨去了旁边的桌子。
谷雨把画册摊开让她看,她一开始有点拘谨,但当谷雨翻了两页后,她就被吸引了,接过画册,一页一页慢慢看着。谷雨给她削了支铅笔,鼓励她遇到喜欢的描下来,但是事与愿违,连苗并不比她强多少。两人束手无策,最后谷雨说,你多看看,记到心里,或者干脆想着用什么颜色,什么手法纺织,回去就试,能记多少是多少,记不住的,多来两次。
直直看了两个多小时,谷雨快站不住了,“连苗姐,咱们先回去吧。”
虽然恋恋不舍,但是考虑到谷雨的身体,连苗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谷雨转头去招呼大河,结果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。
大河画了一幅工笔牡丹,在她外行的眼中看过去,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。
虽然他才画了一小部分,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,这是人才啊。
“姐,我画得太慢了,明天我早上就来。连苗姐,你喜欢哪幅,我给你画。”大河为自己的慢速度羞愧了。
这是什么神仙孩子。
连苗毫不犹豫地指了梅兰竹菊四幅水墨画。
谷雨直扶额,一个敢说,一个敢应。这水墨画太难了吧。
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家,春月已经把冬月接回家了。
小冬月远远地跑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:“姐,你昨晚咋没回来啊?冬月好想你。”
子奇暗恨自己长得太大了,不能像冬月一样抱姐的大腿,于是直到晚饭前他都暗搓搓地欺负冬月,冬月要么咬他的手,要么拽他耳朵。然后子奇就来告状,谷雨被烦得不要不要的,又无可奈何,连苗是笑得直打跌。
春月不明所以,想要教训冬月,被谷雨制止了。
春月告诉连苗,自己和四妹都改名了,连苗连连称赞,直说改的好。可能春月已经和艾姐夫打听过家里的事了,此刻没再过多追问。
忙到太阳下山,所有的房间的吊顶就都装好了。全部的花色都是牡丹花。牡丹花真国色也。端庄不失秀丽,大气又不沉闷,真是漂亮。
就连厨房都装上了。
现在已经挪到外面做饭了,厨房全部空了下来。看着崭新的吊顶,谷雨都不舍得在这里做饭了。
“大旺,你明天帮我去问问,能不能买上液化汽钢瓶和液化汽灶,要是能买上就不用烧煤球了,能少不少灰尘,再在墙上安个换气扇,把油烟排出去,不然这吊顶几天就脏了,太可惜了。”谷雨打算把厨房好好收拾收拾。
有了连苗的帮忙,晚饭很快就做好了,异常丰盛。
摆好桌子,大江回来了。
谷雨看到神采飞扬的大江又想到了李天成,这段时间她到底干了啥,怎么哪哪都有他的影子。可也不能因为让自己心里好受,不让大江去工作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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