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第 18 章04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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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果叫她起床的时候,外面的天还是黑的。谷雨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洗漱的,她好久没有这么早起过床了。头有点晕,勉强吃了点稀饭才稍好些,拾果看她的样子,赶紧给她冲了杯红糖水。
“你现在情况特殊,还是先养好身体吧,挣钱也不能急于一时,你不要太着急。”拾果担忧地说。
“我确实有点急,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,既然我要生下她,那我就想给她个好的环境。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生下她,不是让她来受罪的。”
“你的事我也不知道,但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想过上好日子真的太难了。”拾果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现在估计也就五点半,你要么再躺一会儿吧,舒服点了再去。”
谷雨点点头,她想逞强,但又怕逞强进医院去,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又奉献给医院就不好了。
她又躺了一会儿,看外面天已经亮了,想着那一堆手绳,还是勉强爬了起来。
她拎着包刚走到巷子口,就看到了来回踱步的子奇。
“小子奇,早啊,你什么时候来的?不是让你晚点来,直接去菜站门口找我吗?”
子奇的头发上蒙着一层白霜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,他看见谷雨,眼睛刷地就亮了,直接扑了过来,伸手接过谷雨的包说:“姐,我反正也睡不着,就想着来接上你一起去菜站。一直没等到你,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。”
谷雨摸了摸子奇的头发说:“走吧。”
子奇像被摸了毛的小狗一样,兴奋得恨不得摇尾巴了,欢快地走在谷雨身边。
“姐,菜站那能卖掉手绳吗?”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到了菜站门口一看,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,她们也不进去,就在菜站门口找了一个位置,子奇利落地摆上砖头和板子,又铺好白布,谷雨则把手绳一条一条摆在上面。
在白布的衬托下,早上淡橘色阳光的照射下,这些红色的手绳仿佛被镶上了一层金边,特别漂亮。
但是没人停留。
因为只摆了一块砖头,板子有点低,又窄,不是太能吸引这些行色匆匆的买菜人。挎着篮子的妇女基本是目不斜视地直接冲进菜站,因为早上的菜品新鲜,但量不大,所以得用抢的。
子奇急得直转圈,“姐,没人看啊,她们为什么都不看看啊,这多好看啊。”
一边絮叨一边往远处退,一边退一边嘟囔:“在这也能看见啊,多好看啊。”
谷雨看着他的样子,笑着招手让快退到大街上的子奇回来。
“看我的。”谷雨把子奇拉到身后,对着准备出菜站的人大声叫卖起来:“卖手绳了,纯手工编制,好看又精制,您戴上了,保准觅得如意婿,事业更上一层楼,万事顺意,吉祥平安。快来看看啊,水之密语手绳啦,大家快来看看啊,数量有限,先到先得啊。”
她叫谷雨,这些手绳是大河编的,她俩的名字里都带水,于是谷雨临时起意,给手绳起了个名字。
她的叫卖声果然吸引了人们的注意,女人们天性就是爱热闹,都纷纷围了过来。
子奇看这招竟然有用,也帮着喊了起来,他喊了两三遍就把词记牢了,一个字不错地开始叫卖起来。
“这手绳是啥意思?”一个中年妇女蹲在摊子前问,旁边是她的菜筐,里面有肉。
“大姐,这个是戴在手上的,我挑一个给您试戴一下。”她挑了一根宽一些的上面缀了黄颜色珠子的手绳,帮大姐戴上了。
“大姐您看,快过年了,戴上红颜色喜庆,这个珠子呢也有个小说法,叫做转运珠,您戴上它啊,新的一年,好运就转来了,戴的越久,转来的越多。”
大姐伸着手腕转着看,她的手腕比较纤细,皮肤又白,手绳卡在腕骨处,特别漂亮。
“唉哟,这个什么手绳的,可真好看。”旁边围观的妇女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试戴的大姐听着很是受用,她转了转手绳说:“小姑娘,这条手绳多少钱啊?”
“这个2毛5分钱一根。”谷雨开价。
“这可太贵了。”旁边的人们惊呼。
“好看倒是好看,这个价格也还行,但我是第一个买的吧,你给我算便宜点吧。”大姐明显是看上了,连摘都舍不得摘下来。
“大姐您说的对,我这是今天的第一笔买卖,开个张,图个吉利,那就便宜5分钱,2毛钱卖您一根。您也别嫌贵,这根手绳本来就喻意好,过年走亲访友戴上也喜庆,再加上您手腕细白,这个手绳和您真是相配的很。到时候哪个都得对您竖大拇指,羡慕您。”谷雨夸赞。
“小姑娘你会说话。行,那就给我来一根。”大姐利落地掏了2毛钱,拎走菜筐走了。
她一走,其他的人立刻补位过来了,谷雨根据菜筐的内容帮她们试戴不同价格的手绳,等到她觉得自己都快累虚脱了,人才算没有了。
“姐,姐,你怎么了?”子奇赶紧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谷雨。
“我没事,可能起得猛了。”谷雨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,才勉强睁开了眼。
看着子奇担忧的神情笑着说:“没事,缓一下就好了。来,看看咱们一早上的成果吧。”
今天早上差不多卖了有五十根手绳。数了数,一共卖了7块3毛钱。这个也不用细算成本,几乎就是对半赚的。
谷雨数了5毛钱递给子奇说:“小子奇,今天谢谢你了,多亏了你帮忙,姐才能把这些手绳都卖光,这个钱你就拿着买点吃的好不好?”
子奇摇头不接。
“你是嫌少吗?那姐再给你五毛。”谷雨又从口袋里掏钱。
子奇连连摇手,小脸都红了:“姐,不是,我不是嫌钱少。我,我就是想,想。”
“你想什么?”
“姐,你能不能也像对大河哥那样,雇我帮你卖东西,每个月给我开工资。”子奇仰着小脸,脸上写满了期待。
“求之不得呀。那就说好了,从明天起,你就和姐一起来卖手绳,姐一个月也给你开3块钱工资,月底的时候发资金,行吗?”
子奇连连点头。
“那这五毛钱你就收起来吧。”
“姐,你不是说给我开工资吗?反悔了吗?”
“我说的是从明天开始开工资,这个是今天的,你收好,就当是庆祝咱们生意开张,讨个好彩头。”
子奇接过钱认真地对折,又仔细地揣进了棉袄的暗袋里。
谷雨朝路过的人问了一下时间,已经8点半了,她有点着急,她哥还等着她呢。她和子奇告别,急匆匆地赶回家,把包放好,又赶到公交车站去。
想着要坐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公交车,胃里就开始翻涌,心中感慨如果有出租车就好了,花点钱可以少受点罪。
这趟班车,有点县际班车的意思,很多村里的人来市里采买,于是车厢里有鱼腥味,鸡糞味,更多的是乘车人身上的汉馊味。
谷雨不顾别人的白眼,把车窗开了一条缝,冷风吹进来,她才感觉好一些,得亏她上车的时候人还不多,让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硬坚持到下车,谷雨实在忍不住了,蹲在路边吐了个稀里哗啦,早上吃的稀饭全都倒了出来。
吐了之后,精神好了不少。她辨别了一下方向,朝着不远处的军分区走过去。
到了门岗,和里面的士兵说:“同志,你好,我叫谷小妹,我找谷建岳,我是他妹妹。”
“好的,我马上通知他,请退到红线外等待。”里面的士兵答道。
谷雨点头道谢,又退到了红线外。门两边有两个门岗,士兵不动不山地持枪站岗,威风凛凛,敬畏之心油然而生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他哥跑步出来了。
见了她脱下军帽,夹在手臂处,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,皱了皱眉说:“刚刚是不是吐了?”
“嗯,车上的味太难闻了。”谷雨抱怨,“哥,你找我有什么事呀,非让我大老远来找你。”
谷建岳左右看看说:“那边有个小卖部,我先给你买点吃的,边走边说。”
谷雨点头。
“哥,你是说那个郭小亮的爷爷同意了?今天就要过去?你这行动也太迅速了,我还没做好准备呢?”谷雨听完她哥的话,嘴里的酥饼都不甜了。
“你要做什么准备,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,而且他都已经在家里停五天了,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哦。”
军区离郭家庄还是挺远的,需要坐大客车过去。
谷雨真是不想再受第二遍罪,但是徒步走过去也不现实。
“要么我骑自行车驮你过去?”
“还是坐大客吧。”谷雨微笑:“我不想被颠死。”
于是两人在小卖部前等客车,这种车基本需要两个小时一趟,终于在11点的时候等到了车。
这辆车很小,很破旧,不用开窗也是透风状态,谷雨很满意。车开了半个小时,停在了路边,谷建岳把谷雨扶下了车。
“咋样?想吐吗?”
“还好,稍微有点恶心。哥,这就是郭家庄了吗?”
谷建岳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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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果叫她起床的时候,外面的天还是黑的。谷雨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洗漱的,她好久没有这么早起过床了。头有点晕,勉强吃了点稀饭才稍好些,拾果看她的样子,赶紧给她冲了杯红糖水。
“你现在情况特殊,还是先养好身体吧,挣钱也不能急于一时,你不要太着急。”拾果担忧地说。
“我确实有点急,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,既然我要生下她,那我就想给她个好的环境。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生下她,不是让她来受罪的。”
“你的事我也不知道,但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想过上好日子真的太难了。”拾果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现在估计也就五点半,你要么再躺一会儿吧,舒服点了再去。”
谷雨点点头,她想逞强,但又怕逞强进医院去,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又奉献给医院就不好了。
她又躺了一会儿,看外面天已经亮了,想着那一堆手绳,还是勉强爬了起来。
她拎着包刚走到巷子口,就看到了来回踱步的子奇。
“小子奇,早啊,你什么时候来的?不是让你晚点来,直接去菜站门口找我吗?”
子奇的头发上蒙着一层白霜,小脸冻得红扑扑的,他看见谷雨,眼睛刷地就亮了,直接扑了过来,伸手接过谷雨的包说:“姐,我反正也睡不着,就想着来接上你一起去菜站。一直没等到你,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。”
谷雨摸了摸子奇的头发说:“走吧。”
子奇像被摸了毛的小狗一样,兴奋得恨不得摇尾巴了,欢快地走在谷雨身边。
“姐,菜站那能卖掉手绳吗?”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到了菜站门口一看,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,她们也不进去,就在菜站门口找了一个位置,子奇利落地摆上砖头和板子,又铺好白布,谷雨则把手绳一条一条摆在上面。
在白布的衬托下,早上淡橘色阳光的照射下,这些红色的手绳仿佛被镶上了一层金边,特别漂亮。
但是没人停留。
因为只摆了一块砖头,板子有点低,又窄,不是太能吸引这些行色匆匆的买菜人。挎着篮子的妇女基本是目不斜视地直接冲进菜站,因为早上的菜品新鲜,但量不大,所以得用抢的。
子奇急得直转圈,“姐,没人看啊,她们为什么都不看看啊,这多好看啊。”
一边絮叨一边往远处退,一边退一边嘟囔:“在这也能看见啊,多好看啊。”
谷雨看着他的样子,笑着招手让快退到大街上的子奇回来。
“看我的。”谷雨把子奇拉到身后,对着准备出菜站的人大声叫卖起来:“卖手绳了,纯手工编制,好看又精制,您戴上了,保准觅得如意婿,事业更上一层楼,万事顺意,吉祥平安。快来看看啊,水之密语手绳啦,大家快来看看啊,数量有限,先到先得啊。”
她叫谷雨,这些手绳是大河编的,她俩的名字里都带水,于是谷雨临时起意,给手绳起了个名字。
她的叫卖声果然吸引了人们的注意,女人们天性就是爱热闹,都纷纷围了过来。
子奇看这招竟然有用,也帮着喊了起来,他喊了两三遍就把词记牢了,一个字不错地开始叫卖起来。
“这手绳是啥意思?”一个中年妇女蹲在摊子前问,旁边是她的菜筐,里面有肉。
“大姐,这个是戴在手上的,我挑一个给您试戴一下。”她挑了一根宽一些的上面缀了黄颜色珠子的手绳,帮大姐戴上了。
“大姐您看,快过年了,戴上红颜色喜庆,这个珠子呢也有个小说法,叫做转运珠,您戴上它啊,新的一年,好运就转来了,戴的越久,转来的越多。”
大姐伸着手腕转着看,她的手腕比较纤细,皮肤又白,手绳卡在腕骨处,特别漂亮。
“唉哟,这个什么手绳的,可真好看。”旁边围观的妇女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试戴的大姐听着很是受用,她转了转手绳说:“小姑娘,这条手绳多少钱啊?”
“这个2毛5分钱一根。”谷雨开价。
“这可太贵了。”旁边的人们惊呼。
“好看倒是好看,这个价格也还行,但我是第一个买的吧,你给我算便宜点吧。”大姐明显是看上了,连摘都舍不得摘下来。
“大姐您说的对,我这是今天的第一笔买卖,开个张,图个吉利,那就便宜5分钱,2毛钱卖您一根。您也别嫌贵,这根手绳本来就喻意好,过年走亲访友戴上也喜庆,再加上您手腕细白,这个手绳和您真是相配的很。到时候哪个都得对您竖大拇指,羡慕您。”谷雨夸赞。
“小姑娘你会说话。行,那就给我来一根。”大姐利落地掏了2毛钱,拎走菜筐走了。
她一走,其他的人立刻补位过来了,谷雨根据菜筐的内容帮她们试戴不同价格的手绳,等到她觉得自己都快累虚脱了,人才算没有了。
“姐,姐,你怎么了?”子奇赶紧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谷雨。
“我没事,可能起得猛了。”谷雨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,才勉强睁开了眼。
看着子奇担忧的神情笑着说:“没事,缓一下就好了。来,看看咱们一早上的成果吧。”
今天早上差不多卖了有五十根手绳。数了数,一共卖了7块3毛钱。这个也不用细算成本,几乎就是对半赚的。
谷雨数了5毛钱递给子奇说:“小子奇,今天谢谢你了,多亏了你帮忙,姐才能把这些手绳都卖光,这个钱你就拿着买点吃的好不好?”
子奇摇头不接。
“你是嫌少吗?那姐再给你五毛。”谷雨又从口袋里掏钱。
子奇连连摇手,小脸都红了:“姐,不是,我不是嫌钱少。我,我就是想,想。”
“你想什么?”
“姐,你能不能也像对大河哥那样,雇我帮你卖东西,每个月给我开工资。”子奇仰着小脸,脸上写满了期待。
“求之不得呀。那就说好了,从明天起,你就和姐一起来卖手绳,姐一个月也给你开3块钱工资,月底的时候发资金,行吗?”
子奇连连点头。
“那这五毛钱你就收起来吧。”
“姐,你不是说给我开工资吗?反悔了吗?”
“我说的是从明天开始开工资,这个是今天的,你收好,就当是庆祝咱们生意开张,讨个好彩头。”
子奇接过钱认真地对折,又仔细地揣进了棉袄的暗袋里。
谷雨朝路过的人问了一下时间,已经8点半了,她有点着急,她哥还等着她呢。她和子奇告别,急匆匆地赶回家,把包放好,又赶到公交车站去。
想着要坐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公交车,胃里就开始翻涌,心中感慨如果有出租车就好了,花点钱可以少受点罪。
这趟班车,有点县际班车的意思,很多村里的人来市里采买,于是车厢里有鱼腥味,鸡糞味,更多的是乘车人身上的汉馊味。
谷雨不顾别人的白眼,把车窗开了一条缝,冷风吹进来,她才感觉好一些,得亏她上车的时候人还不多,让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硬坚持到下车,谷雨实在忍不住了,蹲在路边吐了个稀里哗啦,早上吃的稀饭全都倒了出来。
吐了之后,精神好了不少。她辨别了一下方向,朝着不远处的军分区走过去。
到了门岗,和里面的士兵说:“同志,你好,我叫谷小妹,我找谷建岳,我是他妹妹。”
“好的,我马上通知他,请退到红线外等待。”里面的士兵答道。
谷雨点头道谢,又退到了红线外。门两边有两个门岗,士兵不动不山地持枪站岗,威风凛凛,敬畏之心油然而生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,他哥跑步出来了。
见了她脱下军帽,夹在手臂处,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,皱了皱眉说:“刚刚是不是吐了?”
“嗯,车上的味太难闻了。”谷雨抱怨,“哥,你找我有什么事呀,非让我大老远来找你。”
谷建岳左右看看说:“那边有个小卖部,我先给你买点吃的,边走边说。”
谷雨点头。
“哥,你是说那个郭小亮的爷爷同意了?今天就要过去?你这行动也太迅速了,我还没做好准备呢?”谷雨听完她哥的话,嘴里的酥饼都不甜了。
“你要做什么准备,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,而且他都已经在家里停五天了,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哦。”
军区离郭家庄还是挺远的,需要坐大客车过去。
谷雨真是不想再受第二遍罪,但是徒步走过去也不现实。
“要么我骑自行车驮你过去?”
“还是坐大客吧。”谷雨微笑:“我不想被颠死。”
于是两人在小卖部前等客车,这种车基本需要两个小时一趟,终于在11点的时候等到了车。
这辆车很小,很破旧,不用开窗也是透风状态,谷雨很满意。车开了半个小时,停在了路边,谷建岳把谷雨扶下了车。
“咋样?想吐吗?”
“还好,稍微有点恶心。哥,这就是郭家庄了吗?”
谷建岳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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